2011年8月1日 星期一

台南庶民的工作哲學:賺呷,不是賺大錢




初到台南,我經常錯過美食小吃店旳營業時間,撲了個空,悻悻然,敗興而歸。

賣牛肉湯的,攤頭前掛著一小盞燈泡,也不過是清晨八點,熄燈不賣了,明日請早。

夏日炎炎,八寶冰乃消暑聖品,兀那老闆料也備好了食材,時候不到,儘管已大排長龍,卻仍見他不動如山,不動明王般的坐在那裡看他的報紙,好像早一分、少一秒都會誤了他的良辰吉時。

年節放假,遊子返鄉,那虱目魚粥,魂縈夢繫,自然要趁年節一解鄉愁之苦,孰料大門深鎖,此地空餘黄鶴樓,店家也雲深不知處去也。

恁爸有錢,有什麼了不起?在台南就是這樣,一旦錯過時間也不見得會端來給您「哮咕」,明日請早。

其實台南美食盛名其來有自,歸為四字訣,首二字曰:「新鮮」,三、四字曰:「用心」,如此簡單而已。

牛羊肉等溫體宰殺,約莫深夜三點及下午兩點半為之,送到台南市區來,尚待店家廚房手路調順,需時約一、兩個鐘頭,肉品曝露於空氣之中,滴滴㗳㗳時光飛逝,乃逐漸氧化,您老搶鮮時刻不來,失禮哦,逾時不候,食材既老再賺您的銀子,壞我商譽,那就免了。

魚市場亦同,休市時,店家則不屑賣隔夜貨,尤其是過年時節,雖然交易熱絡,而著名的虱目魚粥卻不開張,乃是因為捕虱目魚的漁工也休假去也,您吃的是年前冰在冷凍庫的裡的食材,鮮度有差,寧可讓員工放假去也。

隨著網路日益發達,台南美食之都乃愈形遠播,奠定唯我獨尊的不二地位,每逢假日,各家著名小店,率皆人聲鼎沸,且時下年輕人,人手一台相機,咨爾多士,為民前鋒,夙夜匪懈,拍照上網,於是人潮更為洶湧,店家做到手軟,叫苦連天,這也得拉下鐵門,閉店放假。

不放假也不行,外來觀光客過後,蝗蟲過境,換在地人去吃,比如說,那滷蛋明顯來不及滷深滋味,分明原是珍饈卻走味者居多,換成台南人抱怨,生意再好,總不能靠觀光客,在地人的口碑一定要顧好。

其實台南人也沒那任性,過年期間,拼死拼活也做給顧客來品嚐,做到手斷腳折仍職司其責,鞠躬盡瘁,要到正月初九「天公生」後才休年假去了,我常告誡友人,天公生之後,不要來找恁爸,台南要從此一周後才能再來啦。

我這樣想,一生要和一家小吃店長相廝守,日復一日,做著同樣程序的工作委實不容易,至少要能看得透,甚至要能有智慧了然人生是非成敗總成空的道理。不過年輕人自不甘寂寞,總得江湖闖蕩一番才能出世間十方園明,獲二殊勝,要是失敗了,終於明白「錢四足、人兩腳」的道理,賺有倘呷就好,那就返鄉接手老父那一攤,台南的美食就是這樣一代代的薪火相承。

台南的擔仔麵「度小月」三個字我很喜歡,大環境不好,小的我擔一小攤來侍候大爺您,也不用撒大錢,正餐之外的小點心是也,但這一度也傳承了好幾代的溫飽,這才是樂活的人生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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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夫樂活日誌:從一雙人字托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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