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10日 星期日

俯首甘為孺子牛,來談「蘭陽博物館」

蘭陽博物館。按圖看原圖

說到公共建築,我並不喜歡那種雄據寶地,渾身充斥著衙門肅殺之氣、官符威赫的感覺。這在台灣,由於四百年來老是遭到外來政權的統治,官方建築總是倨傲的佇立,刻意彰顯統治者的威權。

從台北市府、議會,到各地方政權,率皆聳立著這一類的建築,既使在民主自由時代,紀念性的公共建築,仍然罔顧民主時代,忘記人民才是頭家的精神,競相以宏偉壯觀乃至飛閣流丹,睥睨百姓。

其實多數的台灣公共建築幾時是為了百年大業之計?九二一大地震,震倒的多數是政府單位官商勾結、偷工減料的建物,不倒的反而是民間甚且是有些廟會團體出錢出力,在神明監督下的「良心工程」;公共建築在遇重大災難時,有時要作為緊急避難的場所,假如倒塌在先,那災民要躱到哪裡去?

然而我有一回去宜蘭,和設計宜蘭縣府、縣議會的日本「象集團」的建築師一同瀏覽當時剛建好的縣政中心,有人向建築師提問:怎麼縣議會建築比縣府的高度還要高?建築師很不解的回答:「縣議會是人民權力的代表,為什麼不能比縣府高?」

宜蘭是少數公共建築物有著那種思維:謙卑的展現親民的風格,對於大地自然環境,又能彎下腰來,匐伏在土地母親的懷抱裡。

比如現在的縣政府,縣府的屋頂、縣府前的廣場早已解放成綠色的空間,徜徉在縣政中心的區域裡,彷彿不是來冾公而已,且竟是在生態的環境裡穿梭徘徊,不時忍不住佇足觀賞。

如果搭火車去花蓮,那麼就會經過「蘭陽博物館」,遠觀就像烏礁石般的從土地裡斜張出去,座落於烏石港旁,海水正拍打著岸邊的黑暗礁石,呼應著這裡的地理環境,由台灣傑出的建築師姚仁喜所設計,得獎無數。

從我在台北的家開車到頭城,大約只需半小時的路程,歴經雪山燧道出了口洞後會遇見龜山島,這總讓我想起出生宜蘭的作家黄春明詩作《龜山島》起頭的那些詩文:

每當蘭陽的孩子搭火車出外
當他從車窗望著你時
總是分不清空氣中的哀愁
到底是你的,或是
他的

幾句話道盡了宜蘭人的鄉愁。

龜山島,宜蘭人的鄉愁。(按圖看原圖)

現在宜蘭已成了台北市的後花園,來去有如瞬間移動,從令人神經緊張的台北大城的水泥叢林鑽過時光燧道,立即在蘭陽平原的大山大水裡獲得解放。走台二線很快的到達「蘭陽博物館」,館區只佔基地的一隅,讓出整片的沼澤,遠眺有如沈浸在水中的龜山島;布袋蓮佈滿水岸,不過福壽螺也已開始在建築物的牆上繁衍;我望見幾隻小鳥,看來應是喜騎在牛背上的烏秋。

整體外牆採暗沈的顏色,部份使用鵝卵石,應該會就地取材吧?現代建築,往往仗侍著科技進步與運輸的發達,建材不惜採用千里迢迢而來的物料,浪費的資源與人力不知凡幾。

中庭挑高,陽光穿透頂頭的帷幕灑入,光影隨著時候的不同而變化萬千;參觀的動線是直接爬上頂層,再由頂層,層層盤旋而下,展覽的樓層有如打開一箱箱的抽屜,從最頂層探出頭去,可以一看到每一箱被抽出的展覽會場,預知參觀的項目。

蘭陽博物館HDR攝影。(按圖看所有照片)
我這麼想,宜蘭人的思維和急功近利是背道而馳的。1989年就向中央積極爭取成立,全台灣沒有一個縣巿在那個時代裡能預見蓋一座博物館來保存人民的共同生活記憶,讓子子孫孫世世代代以宜蘭人為傲,而且居然能在庸俗的議會政治裡實現!

文人魯迅有句話:「横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我引述來形容民主時代的紀念性建築也需「俯首甘為孺子牛」,這才符合時代的精神,「蘭陽博物館」不是印象中的官方建築,而是充滿了人文的氣息。

用手機拍了影像來分享:



地址:261宜蘭縣青雲路三段750號
電話:03 977 9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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