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6日 星期二

手繪台北濟南教會憶柏楊

魚夫手繪:台北基督長老濟南教會。按圖看原圖

臨近台北立法院的基督長老教會濟南教會教堂是一座尖塔的英國歌德式風格與就地取材的建築,牆面使用台灣本土建材清水紅磚,並以唭哩岸石砌成窗框隅石、扶壁、四葉飾以及大門入口頗為立體的都德式拱圈,非常具有特色,屋上的銅製魚鱗瓦更是珍貴。

教堂建造時間為1916年,由日治時期臺灣總督府廳舍工程的工事主任井手薰設計規劃,土地由李春生所捐贈。李春生(1838-1924)原籍福建廈門,14歲受洗為基督徒,開啟西方文明的視野,外語能力強,後至台灣大稻埕以經營茶葉和媒油致富,在當時為僅次於林維源的台灣第二鉅富,然不只富有,其才識與眼界都是時代的翹楚。

濟南教會的美麗與哀愁,故事落落長,本始為日本基督徒在台灣的信仰中心,終戰後被國府強劃為國有財產,一度成為「國語教堂」,其後在許石枝長老等的努力下,奇蹟式的收回。許石枝是台灣民族自覺的先行者,1979年「美麗島事件」爆發,林義雄被誣陷下獄,翌年2月28日,殘酷的統治者派出殺手乃而發生慘絕人寰的「林義雄宅滅門血案」,後來林宅便由許石枝長老推動承購,也就是今天的「義光教會」,許石枝生前對台灣的民主貢獻,非隻字片語所能盡言。

我在台北住了三十餘年,也曾參與了不少爭取民主自由與人權的政治活動,濟南教會對我而言,有如民主聖殿般的神聖,然而在白色恐怖的年代裡,專制政府對人民的迫害是不分省籍的,台灣在民選總統之後,2008年與我之間關係亦師亦友、亦莊亦諧的作家柏楊辭世後,我參加他的追思會便是在濟南教會舉辦的。

所謂「亦師亦友」當然柏楊是我所敬重的啟蒙老師,我從中學起就愛上他的著作,但後來幾回在電視台裡專訪他又自此成了好友,我常沒大沒小,遇見老師總是嘻嘻哈哈的笑談時局。1968柏楊曾因為翻譯「大力水手」漫畫,內容是卜派父子泅水到一處富饒小島,竟樂不思蜀,父子兩人搶著要選總統,於是各自草擬競選宣言,柏楊將英文裡的Fellows翻譯成蔣介石文告的口氣:「全國軍民同胞們…」竟因此遭情治單位羅織加入共產黨、打擊領導中心等罪名,判處有期徒刑12年,我因為常在報章雜誌畫漫畫,柏楊乃不介意我這個畫漫畫的語無倫次,有一回,我試探性的問他,聽說當年入獄是因為加入共產黨?不料柏楊竟爽快的回答「是!」這讓我更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在台灣去哪裡加入共產黨?柏楊的回答更是令人絕倒:「就是被抓到情治單位裡打得受不了,就加入啊!」

在繪製濟南教會時,年輕時曾經參與的民主運動忽然歷歷在目,心中油然而生有如上帝見證般的使命感,要沒有那些先輩們的前仆後繼,我今天豈然在如此放膽悠遊自在的畫畫?

有一回去濟南教會,剛好有志工解說,用手機錄下來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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