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6日 星期五

重繪台中宮原眼科,並說兩則白賊故事

台中宮原眼科復原圖。魚夫繪製

台中時下一處堪稱年輕人最愛去的人氣景點就是火車站附近的「宮原眼科」,由台中賣土鳯梨酥出名的「日出」集團買下經營,整體塑造圖書館的文藝氣息,賣的卻是冰淇淋、糕餅伴手禮等所謂「文創商品」,生意沖沖滾,使得火車站附近沒落的商圈,重新聞到了復甦的氣息。



「宮原眼科」是日治時期1927年的建築,主人是宮原武熊(Miyahara Takeo),擁有奧地利維也納大學和東京帝大博士的學位,這棟「宮原眼科」全名為「宮原眼科醫院」,漢字的「醫」和「医」在日語的用法上是不同的,前者規模要大許多,據許細妹著〈在紅磚拱廊下尋找宮原武熊〉一文裡描述:「當時該醫院可收容住院病患100人,病房數有24間。相較於其他的私立醫院最多僅能容納46人,而府立台中醫院也不過容納病患146人,如此看來,宮原眼科醫院在當時應該算是大型的醫療院所。」

量體在日治時期不只規模龐大,也具有「大正浪漫」時期的新藝術風,紅磚長廊的拱門,巧妙的運用幾何造型,增添空間的情趣,又和緊臨的「中山綠橋」形成對話的關係。

「中山綠橋」是日治時期興建的2300餘座橋樑中的典雅精品,横亙在河岸植滿垂楊的綠川上,舊稱「新盛橋」,橋孔設計成拱形的優美弧形線條,欄杆是法國Art nouveau式的鑄鐵花草紋飾,橋上的燈座為多立克式挑高的型態,小小一條橋便已是當年台中8大夜景之一。國府來台後,刻意去日本化,非但將此橋更名,更是顯無根據的寫成「民國前13年」(1899年,明治32年)落成,既書「民國前」,那就是刻意隱瞞日治時代?既想竄改史實,又無能為之,著實可笑,現經考證,一般公認為1908年建成,「新盛橋通」是昔日台中最為繁華的區域,而我的畫作就是試圖將兩者之間的對話關係重新繪製出來,台灣的如今許多建築就是各蓋各的,爭相壓倒群雄,往往無視於周遭鄰里環境而最令人詬病。

現在的宮原眼科只殘存一些磚牆、拱門和正門口的愛奧尼克旋渦柱罷了,已難以修葺,恢復往日風華,當初宮原離台後,房產沒入為政府財產,規畫為台中市民政科衛生股的辦公所在(空間也未免太大了吧),另外,也本是宮原的豪華別墅則成市長官邸,但歷屆市長好像也鮮少問津,最後開放成藝文活動空間。

其實國民黨政府來台後,對日治時期的建築文化資產無心維護,用乎爛也不認真修繕,能與財團官商勾結者,則無視歷史價值移為平地,重蓋大樓。「宮原眼科」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逐漸腐朽,後來市府蓋了新衛生大樓,就喜新厭舊的轉賣民間,偌大的醫院維持自屬不易,921地震後乃成危樓,再來個卡玫基颱風,台中淹大水,從此傾圯得有如廢墟。

▲ 日出集團買下的宮原眼科現狀(攝影/魚夫)
我在重繪時不知辬識了多少模糊的老照片和閱讀了許多資料,大致心中有了個輪廓,方知宮原武熊的更多腳跡,他不但是那時代的「內(內地,日本)、台」眼科權威,而且是激進的親台日人,曾出任臺灣總督府醫院醫長、臺中州州協議會員等,積極參與政治,並和陳炘、林獻堂等人籌組「東亞共榮協會」,總而言之,因為主張台灣人的權益和日本「內地」相同,而遭日本極右派的排斥,甚至拳腳攻擊。

日本戰敗後,蔣介石口說以德報怨,台灣的民主先驅林獻堂乃力薦政府,讓宮原一家人繼續留在台中,以其醫術精湛並於日治時期為台民主持公道,所以如有「作奸犯科或不利於我國家之行動者,獻堂等願負全責」最後自是亳無回音,林獻堂一生也對國府絕望,遠走日本,終究客死他鄉,而宮原則不知去向,所謂的「以德報怨」,隨便說說而已,想來只不過一則「宮原眼科」的軼事,竟也令人感慨謊話連篇,這遮莫就是中華文化五千年博大精深的精髄所在了?

用手機拍了宮原眼科現狀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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